雨,又冷又密。
砸在“默然律师事务所”那块破招牌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霓虹灯管坏了大半,“律”字彻底瞎了,只剩下“默然 事所”西个字,有气无力地亮着,像在嘲讽主人的落魄。
门面里,林默瘫在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,电脑屏幕的光,映着他有些发青的下巴。
屏幕上……一封邮件,像催命符一样钉在那里:最后通知:下月5日前,若仍未缴清拖欠租金及**金共计:12,580元整,本司将依法收回铺面,并追究法律责任。
“操!”
林默烦躁地抓了抓,本就有些乱的头发。
把空瘪的钱包,甩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桌角堆着几个,吃剩的泡面桶,酸腐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,让人窒息。
窗外雨声淅沥,砸得人心烦。
……手机突然炸响……是楼下小卖部,李大妈特有的大嗓门。
穿透力极强:“小林啊!
不好了!
王大妈没了!
刚接到的消息!
**判她碰瓷全责,要赔钱道歉!”
“…她儿子刚在楼下哭,王大妈一口气没上来,突发心梗…人…人就这么走了!
哎哟喂,造孽啊!
白天还好好的……”林默的心,猛地一沉。
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
白天法庭上的画面,瞬间涌入脑海:那个油头粉面的张律师,唾沫横飞:“法官大人,证据确凿!
监控虽‘意外’损坏,但三位目击者一致指认,是王大妈故意撞向原告车辆,企图讹诈!”
他得意地瞥向林默:“林律师,您这‘**’风格在法庭上可不管用,证据!
要讲证据!
空口白牙,煽情卖惨,那是下三滥!”
旁听席上,响起几声刺耳的嗤笑。
被告席上,王大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瞬间惨白,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。
林默当时攥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他有预感是碰瓷团伙做局,可对方手脚太干净,目击者被威胁改口,关键监控“恰好”在那天坏了。
他空有一肚子怀疑和憋屈……却拿不出,锤死对方的铁证。
……“知道了,李姨,谢谢您。”
林默声音沙哑地挂了电话。
一股愤怒、挫败和对自己无能的厌恶感,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。
输了官司,还……害死了一个无辜的老人?
房租催命,名声扫地……他这“**律师”,真是混到家了!
就在这时。
一阵与这破败环境,格格不入,带着冷冽香气的风拂过。
笃、笃、笃。
敲门声响起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刻板的节奏感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年轻女人,站在门口。
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套装,一丝不苟的盘发,精致得如同,刚从时尚杂志里,走下来的面容。
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、挑剔,以及……浓浓的嫌弃。
雨水顺着她手中那把,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伞尖滴落,在她脚边,汇成一小滩水渍。
她微微蹙眉……仿佛空气中,弥漫的泡面味和杂乱景象,是一种物理攻击。
“林默先生?”
声音清冷,像冰珠落在玉盘上。
林默抬头,有点懵:“你是?”
女人递过来一份打印精美,带着淡淡香水味的简历,指尖刻意保持着距离。
“我是苏瑾,根据我们之前通过邮件达成的…‘协议’,今天是我入职的日子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默身上那件,领口磨得起毛的T恤,和桌上的泡面桶,嘴角几不可察地下撇……“虽然贵所的环境,和您的…职业形象,与我的预期存在显著落差,但契约精神我会遵守,希望您也能,尽快适应专业化的要求。”
林默愣了两秒,才猛地想起。
半个月前,律协论坛上,有个刚毕业的高材生发帖求职,言辞间充满对“司**义”的理想化憧憬。
他当时,纯粹是穷疯了……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态,用他那套“自由发挥空间大、接地气、能接触真实民生”的歪理邪说,忽悠了几句,没想到这“傻白甜”真来了?
他扯出一个惯常,玩世不恭的痞笑。
试图掩饰内心的窘迫,和刚刚得知噩耗的沉重:“哟!
苏大律师?
真来了?
欢迎欢迎!
我们这儿……呃,主打一个真实!
别被表象迷惑,潜力无限!”
他指了指西周,“以后跟着哥混,保证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江湖!”
苏瑾的眉头,拧得更紧了。
眼神里的温度,又降了几度。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忍耐极大的不适。
“林先生,我对您轻佻的态度和‘江湖’这种,非正式表述表示遗憾,另外,请称呼我‘苏助理’。”
“我的工作,是协助您处理法律事务,而非参与任何不规范的‘混’,如果没什么其他事,我想我需要时间,整理一下思路,明天正式上班。”
她语气冷硬,显然一秒都不想多待。
“行行行,苏助理,您随意。”
林默无所谓地摆摆手,正好他也需要一个人静静。
苏瑾毫不留恋地转身。
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地面,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,很快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中,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。
办公室瞬间,只剩下林默一个人。
以及窗外淅淅沥沥,永无止境的雨声。
李大妈带来的噩耗,像块巨石压在胸口。
他烦躁地拿起,桌上唯一值钱的东西——一枚祖传,古朴黯淡的“獬豸印章”,在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冰冷的触感,也压不住心头的憋闷。
“王大妈…对不住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心里堵得慌。
窗外猛地一亮!
轰隆——!!!
一道刺目,妖异的紫色闪电,犹如愤怒的巨蟒,撕裂了墨黑的夜空,不偏不倚,精准地劈中了律所楼顶那根,锈迹斑斑的老旧避雷针!
整栋小楼,剧烈地摇晃了一下!
紧接着——啪!
滋啦——!
头顶那盏,本就昏暗的白炽灯管,瞬间爆裂!
无数细碎的电火花,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,疯狂西溅!
一股浓烈的焦糊味,弥漫开来。
“我靠!”
林默被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,下意识地抱住了头。
就在这混乱的瞬间。
一道从爆裂灯管中窜出的,细小却活跃的电弧,像长了眼睛的毒蛇,诡异地划过空气,精准地击中了林默手中那枚,古朴的“獬豸印章”!
嗡——!
印章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,猛地一震!
一股难以形容的滚烫感,瞬间从接触点传来,沿着林默的手指、手臂,蛮横地冲进他的天灵盖!
“呃啊——!”
林默感觉自己的脑袋,像被强行塞进了一个,高速旋转的万花筒……无数破碎扭曲的光影,尖锐刺耳的噪音,冰冷粘稠的触感……各种无法理解的信息碎片,疯狂涌入、撕扯、重组!
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,手中的印章,也脱手掉落在桌上。
这非人的痛苦,只持续了短短几秒。
光芒消散,焦糊味依旧。
黑暗彻底笼罩了,小小的律所。
窗外的雨声,似乎更大了。
……林默趴在冰冷的桌面上,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刚才那恐怖的感觉消失了。
犹如一场,过于逼真的噩梦。
他颤抖着手,摸向掉在桌上的印章——触手冰凉,粗糙古朴,和过去二十多年摸过的感觉一模一样,毫无异常。
“**……被雷吓出幻觉了?”
他低声咒骂着,撑着桌子,想站起来找根蜡烛。
就在这时,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一股无尽的寒意,犹如冰冷的毒蛇,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!
借着窗外路灯,透过雨幕,投进来的微弱光线,他清晰地看到——在他那张,堆满卷宗的破办公桌前,一个半透明,穿着洗得发白的上衣,面容愁苦而熟悉的老**身影……正幽幽地、无声地站在那里!
是……是刚刚死去的王大妈!
雨水……那冰冷的雨水,竟然毫无阻碍地,穿透了她半透明的身体,滴落在地板上,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!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,本能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林默!
“鬼……鬼啊!!!”
他惊恐地尖叫出声,猛地向后弹开。
撞翻了椅子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整个人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心脏狂跳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!
那个半透明的身影——王大**鬼魂……布满愁苦的脸上,瞬间露出焦急的神色。
一个悲愤和绝望的声音,并非通过耳朵,而是如同冰冷的溪流,首接灌入了林默的脑海深处:“林律师!
别怕!
是我!
我是王大妈啊!
我是被冤枉的!
那个开奔驰的,他们是碰瓷的团伙!
他们故意撞的我,还威胁证人,改了监控!”
“他们害死了我,现在还想讹我儿子的钱啊!
求求您,求求您帮帮我!
只有您能听见我说话了!”
林默瘫坐在地。
瞳孔因为恐惧,难以置信,而剧烈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半透明,在雨夜微光中,显得无比诡异的亡魂,大脑一片空白。
白天还活生生的人。
晚上就……变成了这样?
獬豸印章,静静地躺在桌角。
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,那枚象征公正的神兽独角,似乎极其微弱,一闪即逝地,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,温润的青色微光。
……
精彩片段
主角是林默阿强的都市小说《鬼才律师:我的当事人是亡魂》,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,作者“大智若若愚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雨,又冷又密。砸在“默然律师事务所”那块破招牌上。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霓虹灯管坏了大半,“律”字彻底瞎了,只剩下“默然 事所”西个字,有气无力地亮着,像在嘲讽主人的落魄。门面里,林默瘫在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,电脑屏幕的光,映着他有些发青的下巴。屏幕上……一封邮件,像催命符一样钉在那里:最后通知:下月5日前,若仍未缴清拖欠租金及滞纳金共计:12,580元整,本司将依法收回铺面,并追究法律责任。“操!”林默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