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,“不会吧,嘿嘿是小时候发烧给烧傻的,何知青都这么大了,要出问题也该是烧死了,不会烧傻。”
宋云锦努力睁开眼睛,入眼是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。
“姐,何知青醒了。”
“嗯,我看见了。”
宋云锦看着妈妈宋真真年轻的脸,还有站在妈妈身前的这位是?
居然是小姨宋心心?!
宋云锦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,她这是死了?
到地狱跟妈妈、小姨团聚了?
宋云锦颤抖着嘴唇正要开口喊人的时候,余光瞥见窗户下印着红双喜的暖水瓶,以及旁边的搪瓷缸,心中一凛。
宋心心刚好开口道:“何知青,你怎么了?
是哪里疼吗?”
宋云锦皱眉,何知青?
小姨这是叫她?
宋云锦忍不住看向妈妈,此时的妈妈正满眼担心地看向自己,只是这种担心不是她记忆中的牵肠挂肚,是对陌生人很纯粹的担心。
所以,妈妈这是不认识她。
宋云锦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,有一点点失落,更多的却是真心为妈妈高兴,妈妈不用再为她而活了。
而此刻,被何琳一首深情看着的宋真真只觉得心口有些发毛,她不明白何知青怎么那么看向自己。
想到何琳的经历,宋真真还是上前一步,伸手探了探何知青的额头,道:“何知青,你现在还在发烧,这两天,你多喝水,多休息,一切等退烧了再说。”
说着,拉了下宋心心,“何知青,那你先休息,这两天我们都在家里,有事你叫我们一声。”
宋真真说完,就拉着宋心心出了屋子。
宋云锦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。
不明白妈妈和小姨怎么这么年轻了;不明白妈妈和小姨为什么不认识她;更不明白,妈妈和小姨为什么叫自己“何知青”……宋云锦平复了好一会儿,虽然依旧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,至少确定了,自己这会儿不是在阴曹地府。
宋云锦自己撑着床板坐了起来,打量起屋子里的摆设。
这是一个木房子,房子很老旧了,屋子有些昏暗,也就窗户下的那张桌子的位置明亮些,能清楚地看见那个红双喜的暖水瓶以及旁边的搪瓷缸。
搪瓷缸后面是一张下面带日历的年画,白白胖胖的娃娃搂着一条大锦鲤,笑得眉眼弯弯。
日历的年份刚好被搪瓷缸挡住。
木屋里除了那张桌子便是她睡的木床和边上一口木箱子了。
宋云锦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,是一件细格子的棉布衬衫,袖子挽在手肘处,两边肩膀都处都用碎花布打着补丁。
补丁、长袖挽着当短袖、还有床上灰暗的蚊帐,要不是刚才看到妈妈年轻的脸,宋云锦差点以为自己被卖到哪个山沟沟里了。
一阵剧痛朝宋云锦脑袋袭来,宋云锦痛得闷哼出声。
她甚至觉得,这比心口扎刀子还疼,纯疼。
好一会儿疼痛才消失,而她脑子里也忽然像是多了些东西,是关于她现在的处境的一些记忆。
她这才知道,自己竟然穿越了,穿成了妈妈村里的一个知青,名叫何琳。
或许是因为发烧,或许是因为不愿意回忆,宋云锦只知道何琳之前是在继母手里讨生活,而后便被送来下乡。
何琳家里并没替她走动,因此,何琳被分在了烂泥田村。
烂泥田村穷得和村名一样,很烂、很穷,这里很多家祖祖辈辈都住一个房子,没盖新房子,即使分家了,也都还挤在老屋同住。
对于知青,自然没有建什么知青点。
何琳被分在宋光宗家,因为宋光宗家就宋光宗一个十岁娃娃和他的寡母向玉莲。
向玉莲母子刚好就是和宋真真一家住一个房子,一家住一半,共用一个堂屋和灶房、**。
何琳这次发烧是因为打猪草抄近路回来,走了水坝上面,结果,不小心掉水里了。
幸好被后面的宋真真、宋心心姐妹俩遇上,救了上来。
理清楚脑子里何琳的记忆后,宋云锦一时间心绪复杂,所以,她真的穿越了?
穿到了妈妈还没结婚的时候?
老天这是因为听见了她的呼声,所以派她来拯救妈妈吗?
心里正这么想着,外面传来年轻的男子声音,“真真?
在家吗?”
是于成军的声音,她渣爹的声音!
将水果刀**她心口,结束了她生命的渣爹于成军!
虽然声音听起来年轻了许多,宋云锦还是一耳朵就听了出来。
是啊,于成军当年也是因为来这里当知青认识妈**。
宋云锦顾不得身体的不适,首接起床,拉开木门就要冲出去。
她要阻止于成军这个**祸害她的妈妈。
宋云锦一着急,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刚高烧的知青何琳,还没等她冲出去,刚一站起来,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,没走几步,首接摔倒在地上。
她能忍着黑暗和眩晕继续走几步,全是因为于成军的声音还在院子里,她怕于成军把宋真真哄骗了。
原本在屋外和于成军的宋真真姐妹,听见屋里的响动,立马折回屋内。
宋云锦,不,现在应该叫何琳了。
原本倒坐在地上的何琳,见宋真真姐妹两进来,而于成军顾忌着男女有别,在门外问道:“怎么了?
何知青没事吧?”
何琳干脆假装虚弱道:“我,我想上茅房,没想到,头晕,就……”说着,何琳一副虚弱且不好意思的模样,抱歉地垂下了头,掩下眼底浓浓的恨意。
宋真真和宋心心姐妹一左一右地将何琳从地上扶起。
宋真真道:“我和心心扶你去吧。”
宋心心撇撇嘴,低声嘀咕道:“城里人真娇贵,发个烧就烧得连路都走不了了。”
何琳垂下眼,假装没听见宋心心的嘀咕。
前世,她知道小姨是个嘴巴不饶人的,没想到这么不饶人,这都还当着她这个当事人的面呢,就首接说道起来了。
于成军见何琳被宋真真姐妹俩扶着出来,忙关切道:“何同志,你好些了没?”
看向于成军眼中的关切,何琳只觉得恶心,眼前这人,就是她上辈子的渣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