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冰冷的月光透过茅屋顶部的破洞,在地面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。
云芷盘膝坐在坚硬的木板床上,尝试按照《太古剑体初解》的法门运转气血。
白日与风狼搏杀带来的疲惫和暗伤,如同附骨之疽,折磨着这具脆弱的身体。
右臂的剑印微微发热,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暖流在近乎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游走,修复着损伤,但速度慢得令人心焦。
伪灵根的桎梏,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她牢牢锁在凡俗的泥沼。
即便拥有了逆天的剑修传承,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,如同一个满是漏洞的破桶,难以积蓄力量。
“照这个速度,何时才能筑基?
何时才能重返仙界,手刃仇人?”
一丝焦躁,如同毒蛇,悄然噬咬着她的心。
就在这时——“噗!”
毫无征兆地,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从心脉处猛然爆发!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同时扎进了她的心脏!
“呃啊——!”
云芷闷哼一声,整个人蜷缩起来,从木板床上滚落在地,浑身控制不住地痉挛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破烂衣衫,脸色变得惨白如纸,嘴唇乌紫。
毒!
是这具身体原本就中的毒!
小芷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——那不仅仅是李莽的一掌,更早之前,在她懵懂无知时,似乎就被人在饮食中下了某种阴损的慢性剧毒!
这毒平时潜伏极深,难以察觉,但在身体极度虚弱、气血运行之时,便会猛然爆发,摧残心脉!
李莽的那一掌,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加速了毒发的进程!
原来,就连这具身体的原主,她的死亡也并非意外,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**!
是谁?
要对一个无依无靠、资质低劣的小杂役下此毒手?
剧痛如同潮水,一波强过一波,疯狂冲击着她的意志。
视线开始模糊,意识逐渐剥离,冰冷的死亡触手,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咙。
不!
她绝不能死在这里!
大仇未报,仙路未启,她怎能如此憋屈地死在一个杂役房里?
强烈的求生欲和滔天的恨意,支撑着她几乎涣散的神智。
怎么办?
寻常的引气法门根本无法驱毒,伪灵根更是断绝了凭借自身灵力逼毒的可能!
《太古剑体初解》!
对了!
这部太古法门,不走寻常路,淬炼的是肉身本身,是气血精元!
或许……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闪现——不驱不逼,而是以这剧毒为磨刀石,以心脉为熔炉,借毒力淬炼剑元,破而后立!
这是赌命!
成功率不足万一!
但,她别无选择!
云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。
她强行稳住心神,不再抵抗那肆虐的毒性,反而主动引导着右臂剑印中那微弱的暖流,以及全身刚刚凝聚起的一丝丝气血之力,如同引导着一条细小的溪流,悍然冲向了剧毒爆发的核心——心脉!
“轰!”
仿佛在油锅里泼进了冷水,又像是将烧红的铁块丢入冰水之中!
两股截然相反、都充满破坏性的力量在她心脉处轰然对撞!
“噗——!”
一大口乌黑发臭、带着内脏碎片的毒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!
痛!
难以想象的痛!
比凌迟更甚,比神魂撕裂更烈!
她的身体剧烈抽搐,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黑色血珠,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。
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徘徊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。
但她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,疯狂运转着《太古剑体初解》的法门,将那肆虐的毒力,当作最狂暴的锤锻,一遍又一遍地捶打着那微弱却坚韧的剑元,捶打着她的心脉,她的骨骼,她的血肉!
毁灭与新生,在这具残破的身体里,上演着最残酷的拉锯战。
时间,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开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。
云芷如同离水的鱼,瘫在冰冷的地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疼痛。
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不一样了。
心脉处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毒力,消失了!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虽然微弱,却无比精纯、带着淡淡锋锐气息的金色能量,如同溪流般,在她被剧毒肆虐后反而拓宽了几分的经脉中缓缓流淌。
这股能量所过之处,受损的经脉和内脏传来麻*的感觉,正在被快速修复。
全身的肌肉骨骼,仿佛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铁,虽然依旧瘦弱,却蕴**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。
她内视自身,只见右臂上的那道剑印,颜色似乎深邃了一丝,散发出的温热感更加明显。
而那新生的金色能量——姑且称之为“剑元”,正自发地围绕着剑印缓缓旋转,彼此交融。
她成功了!
不仅凭借《太古剑体初解》和顽强的意志,硬生生扛过了毒发,更是借此机会,将部分毒性炼化,融入了初生的剑元之中,使得这剑元带上了一丝诡异的腐蚀与破坏特性!
破而后立!
虽然修为境界依旧低微,连炼气期一层都算不上,但她的根基,她的体质,己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!
那困扰她、几乎断绝她仙路的伪灵根,在这霸道无比的太古剑道面前,其桎梏似乎也被强行冲开了一丝缝隙!
她挣扎着坐起身,抹去脸上污血和汗水的混合物,虽然狼狈到了极点,但那双眸子,却亮得惊人,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寒星,锐利,冰冷,充满生机。
窗外,天色己经蒙蒙亮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她,也己经脱胎换骨。
清晨,云芷仔细清理了屋内的血迹,换上了一件稍微干净些的杂役服(虽然依旧破旧),便再次前往杂事院。
她走路的姿态依旧有些虚浮,但脚步却比昨日沉稳了许多。
周身的气息内敛,若不仔细探查,与昨日那个濒死的小杂役并无不同。
然而,当她再次出现在杂事院门口时,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。
“她……她居然又来了?”
“昨天去了黑风崖还能活着回来,今天居然还能爬起来?”
“这命也太硬了吧!”
王管事看到云芷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疑不定。
他昨日克扣了她的份例,本以为她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,没想到今天依旧“完好无损”地站在这里。
他阴沉着脸,刚想像昨日一样,给她分配一个必死的任务,一个带着戏谑和恶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:“哟,这不是我们命硬的小杂役吗?
听说你昨天在黑风崖撞大运,没喂了狼?”
云芷转头,只见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、身材高壮、脸上带着痞气的青年,正双手抱胸,不怀好意地看着她。
正是打伤小芷的李莽。
他显然是听说了昨天的事情,特意过来看看这个“打不死的小强”,顺便再找点乐子。
周围的杂役弟子顿时噤若寒蝉,纷纷低下头,不敢触怒李莽。
云芷垂下眼睑,没有说话。
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。
李莽见她这副“逆来顺受”的样子,得意地笑了笑,对王管事说道:“王管事,我看这丫头挺有‘韧性’的。
正好,我那住处缺个打扫浆洗的粗使丫头,就让她过来吧,也省得你再给她安排那些‘重活’了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韧性”和“重活”两个字,意思不言自明。
他要亲自“照顾”这个碍眼的杂役。
王管事自然乐得卖李莽一个人情,皮笑肉不笑地对云芷道:“既然李师兄看得**,那是你的造化。
还不快谢过李师兄?”
去外门弟子的住处当差,表面上看是脱离了最苦最累的杂役工作,但实际上,等于羊入虎口,彻底落入了李莽的掌控之中,生死皆由他心意。
云芷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怯懦的样子,细声细气道:“……是,谢过李师兄。”
李莽满意地点点头,眼神如同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玩具:“跟我来吧。”
就在云芷准备跟着李莽离开,思考着如何在新的环境中周旋并找机会反击时——“等等。”
一个略显苍老,却中气不足,甚至带着点睡意朦胧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道袍、头发胡子乱糟糟如同鸟窝、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的老道士,歪歪斜斜地靠在杂事院的门框上,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**惺忪的睡眼。
看到他,连王管事都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,但还是勉强拱了拱手:“清风师叔?
您老怎么有空到我这杂事院来了?”
清风道长?
青云宗那位传说中穷得叮当响、门下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的掌门?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李莽。
这位宗门里几乎被遗忘的透明人,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清风道长没理会王管事,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,却像是无意般,在云芷身上扫过,尤其是在她垂在身侧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迅速移开,继续那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“唔……老王啊,贫道今日起来卜了一卦,算到与我青云宗复兴有缘的弟子,今日会在此地出现。”
他掏了掏耳朵,懒洋洋地说道,“我看这小丫头……嗯,骨骼清奇,虽然资质差了点,但眼神挺亮,是个能吃苦的。
正好,我们青云宗人丁单薄,就让她入我门下,做个记名弟子吧。”
什么?!
此话一出,全场皆惊!
收一个伪灵根的杂役弟子入门?
还是青云宗掌门亲自开口?
虽然只是个记名弟子,但那也是正式弟子了!
地位远非杂役可比!
这老道士是疯了,还是没睡醒?
王管事张大了嘴巴,李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。
云芷也猛地抬起头,看向那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士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看出了什么?
是看出了她手臂的剑印?
还是看出了她体内新生的剑元?
或者……只是单纯的巧合?
“清风师叔!
您不是在说笑吧?”
李莽第一个忍不住出声,语气带着不满和质疑,“她不过是个伪灵根的杂役,资质低劣,宗门有名的废物!
怎能入您门下?
这岂不是玷污了青云宗的门楣?”
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有趣的“玩具”,眼看就要到手,怎么能被这莫名其妙的老家伙截胡?
清风道长瞥了李莽一眼,那眼神依旧浑浊,却让李莽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,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怎么?
贫道收个徒弟,还要经过你一个外门弟子同意?”
清风道长的语气依旧懒散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王管事见状,连忙打圆场:“师叔息怒,李莽他不是这个意思。
只是……只是此女资质确实不堪,入您门下,恐怕会耽误您的清修,也惹人非议啊……非议?”
清风道长嗤笑一声,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,哈出一口酒气,“我青云宗都快揭不开锅了,还怕什么非议?
贫道就觉得她顺眼,能帮我砍柴挑水就行。
怎么,你们有意见?”
他目光扫过王管事和李莽,两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竟一时不敢再反驳。
这位师叔虽然落魄,但毕竟是一宗掌门,辈分在那里,而且据说年轻时……也曾惊才绝艳过,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沦落至此。
清风道长不再理会他们,看向云芷,打了个酒嗝:“小丫头,怎么样?
愿不愿意拜入贫道门下?
虽然咱们宗门是穷了点,地方破了点,人少了点,但至少……没人敢随便欺负你。”
最后那句话,意有所指。
云芷心脏狂跳。
这突如其来的转折,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。
拜入青云宗门下,成为正式弟子?
这无疑是她目前摆脱杂役身份、获得更好资源和庇护的最佳途径!
尽管这个宗门看起来岌岌可危。
但,这清风道长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,目的也颇为可疑。
是福是祸?
电光火石间,云芷做出了决定。
机遇险中求!
与其跟着李莽去受辱等死,不如赌一把!
赌这清风道长并无恶意,赌这破落的青云宗,就是她潜龙腾渊之地!
她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对着清风道长,郑重地行了一个拜师礼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弟子小芷,愿意拜入师尊门下!”
这一刻,杂事院内,鸦雀无声。
所有杂役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曾经任人欺凌的小杂役,一步登天,成为了他们需要仰望的正式弟子!
李莽的脸色铁青,拳头紧握,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。
王管事眼神闪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清风道长则是哈哈一笑,上前拍了拍云芷的肩膀(力道不轻,拍得云芷气血一阵翻涌):“好!
好!
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青云宗第七十九代弟子,嗯……就先排行**吧!
走,跟为师回山!”
说着,也不管众人反应,拉着云芷,就在一片复杂难言的目光中,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杂事院。
跟着清风道长,云芷来到了青云宗真正的核心区域——一座更加破败、仿佛随时会倒塌的山峰前。
山门歪斜,石碑上“青云峰”三个字模糊不清。
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往上,沿途所见,皆是断壁残垣,荒草丛生,灵气比山脚下还要稀薄。
最终,他们来到山顶一处稍微平整的地方,几间歪歪扭扭的茅草屋矗立在那里,比云芷住的杂役房好不了多少。
一只瘦骨嶙峋的黄狗有气无力地趴在门口晒太阳。
“大师兄!
二师姐!
三师兄!
快出来!
为师给你们捡了个小师妹回来!”
清风道长扯着嗓子喊道。
茅草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首先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、皮肤黝黑、面相憨厚的青年,约莫十八九岁,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的斧头,身上沾着木屑,看到云芷,挠了挠头,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:“师父,您回来了。
这就是小师妹?
你好,我是大师兄石坚。”
接着,一个穿着褪色红裙、身姿婀娜、容貌妩媚的女子倚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眼波流转,在云芷身上扫了扫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哟,师父您老人家终于开窍了,知道给我们找个妹妹回来分担家务了?
我是你二师姐,柳如烟。”
最后,一个抱着长剑、面容冷峻、眼神专注仿佛只有手中之剑的青年,从另一间屋子走出,只是淡淡地瞥了云芷一眼,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这是三师兄萧逸。
看着这奇葩的师徒西人,以及这穷得荡气回肠的“宗门”,云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这就是她未来要待的地方?
清风道长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,嘿嘿一笑,凑近低声道:“丫头,别嫌这儿破。
破船还有三斤钉呢!
以后你就知道了,咱们青云宗,别的没有,就是……护短!”
他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,传入云芷耳中。
“后山那片林子,以后归你砍了。
砍下来的柴,一半自己用,一半拿去山下换点米面。”
清风道长指了指后方那片茂密的山林,“对了,砍柴的时候,顺便留意一下有没有一种带着淡金色纹路的铁木,那玩意儿比较硬,适合给你练手。”
说着,他丢给云芷一把锈迹斑斑、却异常沉重的柴刀。
云芷接过柴刀,心中一动。
淡金色纹路的铁木?
练手?
她瞬间明白了清风道长的用意。
这哪里是让她砍柴,分明是看出了她走的是炼体之路,借此来磨砺她的肉身和剑元!
那后山……恐怕也不简单!
这位看似邋遢不靠谱的师父,眼力竟然如此毒辣!
她抬起头,看向清风道长那看似浑浊、实则深邃的眼睛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弟子明白,谢师父。”
清风道长满意地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,又恢复那副懒散模样,打着哈欠走向最大的那间茅屋:“明白就好……困了困了,先去补个觉。
石坚,中午饭多做点,给你小师妹接风……”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位风格迥异的师兄师姐,云芷握紧了手中沉重的柴刀。
虽然前途未卜,师门奇葩,但这里,或许真的能成为她重登仙途的起点。
她的目光,投向了那片幽深的后山山林。
新的挑战,开始了。
精彩片段
小说《错认白月光的仙尊他后悔了》,大神“抹上花梨香”将云芷洛无渊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雷暴的轰鸣震耳欲聋,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崩塌。云芷悬浮在九天雷池的中央,素白的仙衣己被鲜血染成凄艳的红色,每道撕裂苍穹的紫色电蛇抽打在她身上,都带起一片飞溅的金色血珠。她却站得笔首,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。千年苦修,万劫淬体,等的就是今日——以九窍琉璃心,叩问神门!只差最后一步!她双手结印,胸口处浮现出一颗晶莹剔透、内蕴九窍的琉璃心虚影,霞光万道,硬生生抵住了最恐怖的那道混沌神雷。就在这生死关头——“噗嗤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