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是段恒意识里最后的回响。
灼热的气浪将他猛地掀飞,失重感包裹着全身,仿佛坠入无底深渊。
最后的念头,是边境线上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瘴气,以及队友在通讯频道里嘶哑的呼喊。
黑暗,漫长而纯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种尖锐的疼痛刺穿了他的昏沉。
不是受伤的痛,而是某种更原始、更野蛮的气息——浓烈的血腥味和****的恶臭,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。
段恒猛地睁开双眼。
映入眼帘的,不是边境熟悉的丛林迷彩,也不是医院冰冷的白顶。
是一片灰蒙的、仿佛被鲜血浸透过的天空。
几只漆黑的乌鸦在不远处盘旋,发出嘶哑的啼叫,像是在举行一场死亡的盛宴。
他动了动手指,触感是冰冷而潮湿的泥土。
他撑起身体,环顾西周,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进入了绝对的战斗状态。
这里是一片战场遗迹。
或者说,是一片**现场。
目光所及,尸横遍野。
大多是穿着破烂麻布衣的平民,男女老幼皆有,死状极惨。
断肢、残躯、凝固的暗红色血块……铺满了这片荒芜的土地。
一些**上插着粗糙的羽箭,另一些则被某种沉重的利器砍开,创口狰狞。
没有**的痕迹,只有散落的、造型古朴的断刀和长矛。
“这里……是什么地方?”
段恒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他身上的特种作战服沾满了泥污,但基本完好,随身的装备也都在:一把*****配两个备用弹匣,一把多功能**,一个几乎空了的急救包,以及一个金属打火机。
作为东部战区“利刃”突击队的队长,代号“龙王”的他,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,但眼前这幅地狱绘卷,依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多年的训练刻入了骨髓,他立刻开始进行战场评估:环境:开阔地,略有起伏的丘陵,植被稀疏,不利于隐蔽。
威胁:未知。
但能造成如此规模**的武装力量,绝对危险。
自身状态:体力大量流失,极度饥渴,但无严重外伤。
装备:有限,必须精打细算。
他匍匐前进,利用地形掩护,迅速移动到一处相对较高的土坡后。
举起望远镜(他庆幸这个小玩意儿还挂在脖子上),仔细观察。
远方的地平线上,有稀疏的、冒着黑烟的村庄。
更远处,山峦起伏,地貌与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对不上。
“不是绑架,不是幻觉……”段恒的心沉了下去,“时空……错位了?”
就在这时,一阵微弱而尖锐的哭泣声,夹杂着狂野的呼喝和马蹄的轰鸣,顺着风传了过来。
段恒立刻调转望远镜。
只见约一里外,十几个骑着矮壮马匹、穿着杂乱皮袄、发型怪异(剃光了头顶西周,中间留着一撮头发)的骑兵,正挥舞着弯刀,追逐、砍杀着几十个奔逃的平民。
那些骑兵脸上带着**而兴奋的笑容,像是在进行一场狩猎游戏。
他们并不急于一下子**猎物,而是用刀背拍打,用马蹄践踏,享受着猎物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。
一股冰冷的怒火,瞬间冲散了段恒心中的迷茫与不适。
他是**。
保家卫国,守护平民,这是刻在他灵魂里的信条。
无论身处何地,无论面对何人,这种本能都无法磨灭。
“目标:前方武装骑兵,数量约十二至十五。
我方:平民数十,无武装。”
段恒的大脑飞速运转,战术规划瞬间成型,“敌众我寡,装备代差巨大,但环境开阔,不利于隐蔽接近。
必须速战速决,制造最大恐慌,一击毙敌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身体的虚弱感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。
他检查了一下**,**上膛。
将**紧紧绑在腿上。
然后,他像一头发现猎物的豹子,借助地面上零星的灌木和土坑,开始以极低的姿态,向着那片正在上演的惨剧,无声而迅速地潜行而去。
他的身影,与这片苍凉而血腥的大地,仿佛融为了一体。
地狱己在他眼前展开,而他,将用来自现代钢铁洪流的意志与力量,做出自己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