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房的油灯在寅时三刻准时熄灭。
林渊摸着怀里的赤霄残剑,剑身星纹在黑暗中微微发烫,像揣着只打摆子的萤火虫。
青鳞化作赤鳞蛇盘在他脖颈间,蛇信子时不时戳他耳垂:"小郎君可还记得奴家说的阵眼方位?
藏经阁第三层东南角的砖缝里,刻着初代剑主的剑穗纹......""嘘 ——" 少年竖起耳朵,窗外更夫的梆子声正朝着西南角去,"你说那护阁剑阵是按《太阿十三剑》摆的,可王长老那老匹夫改了外门剑诀,会不会连阵眼都做了手脚?
" 他想起方才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图纸,边角处画着藏经阁的简略图,某个角落标着 "鼠辈止步" 西个小字。
赤鳞蛇突然嗤笑出声,蛇头在他肩头晃出个不屑的弧度:"小郎君莫慌,当年剑痴长老在阵眼处养了只金瞳灵鼠,专咬心怀不轨之人的裤脚。
如今那老鼠怕是饿得慌,正好拿玄阴教的贼骨头祭牙。
" 话音未落,她突然化作光点钻进林渊袖口,只留蛇尾尖在外头晃荡,"快走快走,子时初刻的剑雾最浓,正适合摸鱼。
"紫霄剑宫的藏经阁像座倒悬的剑柄,九层飞檐层层叠叠,每层都挂着拳头大的剑形灯笼。
林渊贴着山壁攀爬,鞋底蹭过刻着 "剑来" 二字的青砖时,突然听见头顶传来 "吱吱" 叫声 —— 正是青鳞说的金瞳灵鼠,此刻正蹲在飞檐上,鼠须沾着灯油,像极了偷喝灵酒的老学究。
"老祖宗保佑,可别是只贪财的。
" 少年摸出从灵田顺来的灵米,悄悄撒在砖缝里。
灵鼠果然中计,吱溜一声窜下来,却在看清他胸口胎记时突然僵住,鼠爪竟比出个剑诀手势 —— 正是太阿剑典的起手式。
"敢情您老还是位剑修?
" 林渊忍笑将灵鼠揣进怀里,趁机跃上第三层飞檐。
藏经阁的木门紧闭,门缝里渗出淡淡金光,门上的 "护阁剑印" 正泛着涟漪,像极了王长老喝剩的酸梅汤表面的油花。
"青鳞,该你露脸了。
" 少年捅了捅袖口,赤鳞蛇应声飞出,化作半透明的少女虚影,指尖点在剑印上,"按剑痴长老的手札,这剑印需用太阿剑魄的血激活...... 小郎君,委屈你指尖放滴血。
"林渊咬咬牙,赤霄剑在指尖划出细口。
鲜血滴在剑印上的瞬间,木门突然发出 "咯吱" 怪响,门缝里挤出张泛黄的纸页,上面画着只举着酒葫芦的老鼠 —— 正是方才那只灵鼠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:"阵眼在梁柱第三道剑纹处,耗子洞首通藏经阁密道。
""好你个老滑头!
" 青鳞戳了戳纸页,纸页突然化作光点,露出门板上的鼠洞。
林渊小心翼翼地探头,只见密道里铺满刻着剑纹的青砖,每隔三步就有个悬浮的剑穗,像极了杂役房里晾着的破扫帚。
刚爬进密道,头顶突然传来剑鸣。
九柄袖珍飞剑从砖缝里飞出,绕着他打转,剑尖上挑着张字条:"擅闯者,需解剑谜三则。
" 青鳞抢过字条,突然笑出声:"第一题竟是 剑宫灶房的包子铺,三师兄每天吃五个,二师姐吃三个,问老典吏的猫吃几个 —— 小郎君,这题考的是《剑器谱》第三页的剑穗数量!
"林渊恍然大悟,《剑器谱》第三页正好记载着九柄上古剑器,当即朗声道:"九个!
" 话音未落,飞剑突然转向,剑尖指向密道深处,显然是认可了答案。
第二题接踵而至:"太阿剑典残篇现世时,灵田的铁刺藤开了几朵花?
""十二朵!
" 少年想起白天在灵田看见的场景,铁刺藤被剑气劈开后,露出十二朵血色小花。
飞剑应声散开,露出前方洞口,洞口上方刻着 "耗子请进,剑修免入" 八个大字,倒像是初代剑主的恶作剧。
终于进入第三层藏经阁,林渊被眼前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—— 上万卷竹简悬浮空中,每卷都缠着不同颜色的剑穗,像极了杂役房里晾晒的百家被。
青鳞突然指着东南角:"小郎君快看,《基础剑诀》真本在和假玉简打架呢!
"只见两卷竹简正在空中追逐,金色真本追着黑色假玉简,边追边甩剑穗,像极了猫戏老鼠。
林渊急忙祭出赤霄残剑,剑身上的星纹与真本共鸣,金色竹简顿时发出清鸣,化作流光飞入他怀中,同时落下张纸条:"假玉简里藏着玄阴教的血煞阵图,速毁之。
"刚抓住假玉简,密道突然传来异动。
三道黑影破墙而入,正是玄阴教的血煞剑修,领头者袖口的玄月纹比夜色还浓:"小杂役,把真本和太阿残篇交出来,饶你全尸。
" 他手中握着的剑,竟由无数骨节拼成,剑尖滴着黑血,正是玄阴教的 "血骨剑"。
"交出来?
" 林渊晃了晃手中的假玉简,突然将其抛向空中,"青鳞,开阵!
" 赤鳞蛇化作光网笼罩全场,藏经阁的护阁剑阵应声启动,九柄巨剑从屋顶落下,剑身上刻着的 "斩邪"" 诛魔 " 等字泛着金光。
血煞剑修显然没料到剑阵会被激活,骨剑刚碰到剑光就发出滋滋声响。
领头者惊怒交加:"你竟敢动用护阁剑阵!
就算你今天活着出去,长老会也饶不了你......" 话未说完,怀中的太阿残篇突然发烫,林渊眼前闪过无数剑影,正是初代剑主留下的剑意传承。
"星火剑诀,第二式 —— 星落!
"万点星火从天而降,比昨夜更盛三分。
血骨剑在星火中寸寸崩裂,剑修们的护腕也被烧出窟窿。
青鳞趁机从他们怀中搜出密信,上面赫然写着:"太阿剑典残篇现世,速通知玄阴老祖,紫霄剑宫李长庚长老疑似知晓剑冢位置......"战斗结束时,藏经阁的晨钟正好敲响。
林渊看着怀中的真本剑诀,发现里面夹着张泛黄的手札,字迹与密道里的鼠画如出一辙:"后世小辈听着,太阿剑典残篇共有七卷,藏于耘剑峰十二座剑冢之中,集齐可唤出剑主虚影。
另,阵眼的灵鼠爱吃灵米,切记多备......"青鳞突然指着窗外:"小郎君快看,李长老的剑光往这边来了!
" 少年急忙将真本和残篇塞进鼠洞,又把灵鼠放在门口,自己则装出被剑气震晕的模样。
李长老破门而入时,正看见灵鼠蹲在林渊胸口,爪子捧着半颗灵米,像极了在守夜的小书童。
"胡闹!
" 长老捡起地上的血骨剑碎片,眼中闪过寒芒,"玄阴教竟敢渗透到藏经阁,还好你机灵。
" 他扔给林渊块刻着 "外" 字的玉牌,"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的记名弟子。
三日后外门**,若能进入前百,便可成为正式弟子 —— 记住,别再让耗子溜进藏经阁了。
"等长老离开,林渊从鼠洞里摸出真本,发现里面多了幅插图:十二座剑冢的位置,竟与他胸口胎记的星纹重合。
青鳞突然化作少女,鬓角还别着从剑穗上扯下的红丝:"小郎君可发现了?
方才的护阁剑阵,其实是按太阿剑典的剑招摆的,初代剑主早就算准了今日......"少年摸着胸口发烫的胎记,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:"渊儿,剑宫的藏经阁里,藏着比剑典更重要的东西 —— 是人心。
" 此刻看着怀中的真本,看着在剑穗间蹦跳的灵鼠,他突然明白,这紫霄剑宫的水,远比他想象的更深,而自己手中的剑,不仅要斩妖邪,还要斩破这层层迷雾。
寅时将尽,藏经阁的剑形灯笼次第熄灭。
林渊揣着真本和残篇,顺着密道往回爬,青鳞化作蛇形盘在他腰间,时不时用尾巴尖戳他**:"小郎君明日去剑池淬体,要不要奴家帮你盯着王长老的同伙?
听说内门弟子最近在赌坊押你能不能活到月圆呢......""随他们押。
" 少年笑着摇头,指尖摩挲着真本上的剑纹,"等我在**上崭露头角,那些老鼠夹子,自然会露出真面目。
" 他抬头望向窗外的剑峰,三十六座浮空剑峰在晨曦中若隐若现,像极了太阿剑典上的星图 —— 而他,正是那颗即将升起的剑星。
回到杂役房时,天己泛白。
林渊刚躺下,就听见隔壁传来争吵声:"你说王长老被蛇咬了?
我看是被剑宫的耗子精叼走了吧!
" 他忍不住轻笑,摸了摸怀里的灵鼠 —— 此刻它正抱着半颗灵米酣睡,鼠须上还沾着藏经阁的剑穗碎屑,倒像是位见过世面的老剑修。
这一夜,紫霄剑宫的藏经阁消停了许多。
唯有第三层的某个鼠洞里,太阿残篇与真本剑诀静静躺在剑穗堆里,星纹与剑纹交相辉映,仿佛在诉说着某个跨越千年的剑修传奇。
而我们的小杂役林渊,正枕着赤霄残剑入眠,梦里全是灵田的铁刺藤、会唠嗑的赤鳞蛇,还有那座藏着无数秘密的藏经阁 —— 那里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小说简介
《灵田里有蛇会唠嗑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,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“乱七八糟的动物园园长”的创作能力,可以将林渊李长庚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,以下是《灵田里有蛇会唠嗑》内容介绍:紫霄剑宫的耘剑峰是个妙处 —— 三十六座浮空剑峰里最接地气的所在,偏偏连泥土都带着股子剑气。外门杂役林渊蹲在七十九号灵田扒拉铁刺藤时,觉着自己像极了被押去夫子庙抄经的顽童,只不过手里的不是毛笔,是半柄锈剑;眼前的不是经文,是比他腰还粗的藤蔓。"林小渊,再磨磨蹭蹭,你晚饭的灵米就要进我肚子里了。" 监工王长老的断水剑鞘敲在剑篱上,惊飞两只偷喝灵露的麻雀。那剑鞘包浆比他的胡子还厚重,一看就是多年没出鞘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