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苏家的路比苏焰想象中平静。
云鹤仙师召来一柄悬浮的玉剑,载着两人御风而行。
下方的青岩镇越来越小,苏家那片宅院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,苏焰望着那方向,指尖的余温仿佛还在。
“仙师,上品火灵根……很稀罕吗?”
他忍不住问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玉剑飞行时带起的灵气拂过脸颊,比苏家祠堂的霉味好闻百倍。
云鹤仙师目视前方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:“修仙界灵根分九品,三品以上便可入宗门。
上品灵根己是五品之上,万中无一。
你这火灵根纯粹至阳,若能好生打磨,将来成就不可限量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只是……***当年为何要隐藏你的灵根?
这其中恐怕还有隐情。”
苏焰沉默了。
母亲在他八岁时病逝,记忆里总是抱着他在灶台前忙碌,指尖的火苗能精准地燎去红薯皮上的焦痕。
那时他只当是农家妇人的小把戏,现在想来,母亲或许也是位修行者?
玉剑穿过一片云海,前方隐约出现连绵的雪山。
峰顶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积雪,却在山坳处透着淡淡的暖意——那是问雪宗的山门所在,据说宗门深处有一眼“洗灵泉”,能净化灵根杂质,是新人入门的头等机缘。
刚落地,就有两个身着青衫的弟子迎上来,见了云鹤仙师便躬身行礼:“云鹤长老,您可算回来了。
宗主让您带苏焰师弟去灵泉殿,说是……洗灵泉昨夜起了异动。”
云鹤仙师眉头微蹙:“异动?
怎么回事?”
“具体不清楚,”弟子答道,“只是泉眼冒出的水汽变成了赤红色,还带着灼烫的气息,几位负责看守的师兄都不敢靠近。”
苏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赤红色?
灼烫?
这怎么听着像是……火属性的征兆?
跟着云鹤仙师穿过刻满符文的白玉牌坊,灵泉殿很快出现在眼前。
那是一座半露天的大殿,中央有个丈许见方的泉池,此刻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,水汽蒸腾而上,果然是诡异的赤红,离着老远就能感受到一股热浪。
几个灰头土脸的弟子守在池边,见了长老忙诉苦:“长老,这泉眼从昨夜开始就这样,我们试着放了块寒铁进去,眨眼就被烫化了!”
云鹤仙师走到泉边,伸手探了探水汽,脸色愈发凝重:“这不是洗灵泉该有的气息……倒像是被某种至阳之力引动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焰,“你过来试试。”
苏焰犹豫着上前,刚靠近泉池,体内的火灵根就像找到了归宿,疯狂地躁动起来。
后腰的残剑也跟着发烫,这次竟清晰地传来一阵“嗡嗡”声,仿佛在催促他做什么。
“伸手进去。”
云鹤仙师道。
苏焰深吸一口气,缓缓将手探入泉中。
预想中的灼烫没有出现,泉水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,顺着指尖涌入体内,与他的火灵根缠绕在一起。
那些被断脉散和阴寒阵法留下的淤塞,在这股暖意下像冰雪般消融。
“轰!”
就在这时,泉池突然炸开,赤红的水汽首冲天际,在半空凝成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虚影。
苏焰只觉体内灵力暴涨,整个人被一团火焰包裹,后腰的残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剑鞘寸寸碎裂,露出里面的剑身——那根本不是什么铁剑,而是一柄通体赤红的古剑,剑身上刻满了燃烧的火焰符文!
“这是……焚天剑的残片?”
云鹤仙师失声惊呼,眼中满是震撼,“传说中上古火仙的佩剑,不是早就遗失了吗?
怎么会在你手里?”
苏焰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,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他下意识侧身,一柄淬着幽蓝毒液的短箭擦着他的脖颈飞过,“钉”地一声射在泉池边缘,箭尾还缠着一缕黑色的丝线——那是苏家特制的“锁灵线”,专破修士灵力!
“谁?!”
云鹤仙师怒喝一声,灵力瞬间铺开,却只抓到一道一闪而逝的黑影。
苏焰捂着脖颈,那里被箭风扫过,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捡起地上的短箭,箭杆上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苏”字。
是苏家的人!
他们竟然敢追到问雪宗来?
云鹤仙师看着那支箭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:“好个苏家,竟敢在问雪宗撒野!
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焰,目**杂,“***留下的,恐怕不止是火灵根和焚天剑残片……这背后的水,比我们想的要深。”
苏焰握紧了手中的焚天剑残片,剑身的温度烫得他手心发疼,却也让他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。
他知道,从苏家射出这支暗箭开始,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而那赤红的泉池中央,水汽渐渐凝聚,竟隐约浮现出半张残破的地图,只一眼,就沉入泉底消失不见。